八十一团三连职工徐渊蹲在地头，正把一串夏黑葡萄翻过来看。果粒大小长得匀，紫黑色，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果粉。“今年的葡萄，长得行。”他说。

　　他不说“好”，说“行”。前几天，八十一团获批国家级农业产业强镇。消息传回时，徐渊正在地里忙活。有人打电话告诉他，他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继续干活。

　　八十一团因为夏黑葡萄，出名不是一年两年了。只是当初，弯腰种下第一批葡萄苗时，徐渊还不知道能不能活、不知道能不能结果，也不知道种出来卖给谁。十几亩地一双手，浇了多少水、抚摸过葡萄藤和叶子多少次，他没记过，也记不清。徐渊记得的只有一件事——他从一个不会种葡萄的人，变成了一个能跟客商谈价格的人。今年他的15亩葡萄园里，有3吨精品果卖到了马来西亚。“还没摘，人家钱就先付了。”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哪一年开始有这样的底气，“可能是有订单之后吧。”订单来自深圳喜茶，每年700余吨直供，成了店里饮品“多肉葡萄”的原料。订单来自湖北援疆平台，把葡萄送进了内地市场。订单来自东北客商提前“包园”，一亩地多少钱谈好就定下了。还有几单，来自集装箱装车后，一路向西发往马来西亚的，徐渊说不上来那些地名，但他知道自己的葡萄在哪里。

　　种葡萄是个细活，育苗、剪枝、疏果、防虫，每个环节都要盯着。2018年，团场六个连队党支部牵头成立了合作社，推行统一品种、统一技术、统一防治、统一指导、统一销售。社员们把1.7万亩葡萄园连成一片，现在商品果率达到96%。有人问过徐渊，葡萄和葡萄之间能有多大差别。他把两串葡萄放在一起，指了指其中一串：“这串能进市场，那串只能进果汁加工厂。”看上去差别不大，但收入差别很大。

　　“种地嘛，你好好伺候它，它不会亏待你。”他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，只是年年对葡萄树进行春剪、夏管、秋收、冬藏。时间久了，戈壁就变成了葡萄园。

　　傍晚，夕阳落下来时，葡萄那暗紫色的光格外迷人，徐渊还在那排藤架之间走，步子很慢，像是在检查，又像是在告别。这一季的收获，结束了，近13吨的产量，他很满意。葡萄树长了一年又一年，葡萄结了一季又一季，徐渊，和他一样的葡萄种植户，还有，所有为葡萄产业发展奔走、出力的人，也会像葡萄藤爬架那样，一年一年地长。